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卖粉





少年架起一口锅,在街边卖粉。锅很旧,金属底面上全是刷洗的痕迹。铁锅置在炉子上——那种古老的、烧炭的炉子。他面前摆放着一些调料,切碎的香菜装在开了道口的金属盒子里。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可是没有哪一个来光顾少年的生意。怪不了别人,他背后就是一个桌椅舒适有墙有顶的餐馆,而他只有一套小小的木桌木櫈,和一张劣质的塑料棚。

他坐在炉子后面发呆,有时会以为外面在下雨。


不知道过去多久,少年终于等来一位客人。客人瞧上去五六十岁,里面挂着白色汗衫,外头套着同色衬衫,裤腿兜风,布鞋素黑。穿着普普通通,面貌也普普通通。
少年招呼这位中老年男人坐下,然后拿着一包酱去找身后餐馆的厨子。他请厨子帮忙炒一下酱。他说自己对酱的味道过敏,请务必把酱的味道炒得不像酱。厨子大哥听得莫名其妙,三分同情压住七分不耐烦,打开煤气灶接过了少年的酱。为了达到少年的要求,他只好把酱炒煳了。
少年得到这么一份煳了的酱,连声向厨子大哥道谢,欢欢喜喜地回到了自己的棚里。他用这个酱做了臊子,冒好一碗米粉端到小木桌上。

客人吃了两口,招呼他,小伙子,来一起吃吗?
总有人说我的粉吃起来奇怪,少年鬼使神差地想到。他在客人对面坐下来,捞起一筷子粉并一块肉,决心要尝一尝味道到底如何。
——呸。
他才嚼了一下,就觉得这粉和肉不是一般的难吃。看着客人低头时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少年趁他不注意,把嘴里的东西吐回了碗中。渣滓在汤里散开。
老人再次用筷子去挑粉的时候,少年低头看着摇摇晃晃的粉汤里漂浮的肉渣,深觉自己实在缺德。他伸出手去制止老人,说叔,别吃了,我还你两块钱,你别吃了。
一碗粉五块钱。老人有点惊讶,但没有问为什么。他顺从地放下筷子,对少年友好地笑笑,便结账走人了。


少年收拾碗筷的时候,老人在街上被两个警察抓了。戴上手铐以后,老人抬起头,挺起脊背,紧身的黑色背心取代了松垮的白色汗衫。他忽然就不再老了,一下子年轻许多,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警察说,他有罪,他之前就喜欢诱骗,干男的。这个断句不太好,少年把它回味两遍,才确认了警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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