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独活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何年何月何日,不知道身处何方,不知道身是何身。

不知道我是谁。


最初三天,我睁不开眼睛,一个没完没了的心跳占满了我的耳朵,直听得我神经崩乱,每时每刻都想吐。


醒来的第四天,我睁开了眼睛。
我的视野很窄,从这个房间的一堵墙到另一堵墙就是全部,中间越过一扇雪亮的窗户,和一道漆黑的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器物,也没有任何痕迹,空得像一块黑色沙漠。
我实在没什么东西可看,只能整日盯着那扇窗。盯到盯不住了就闭上眼睛,醒来再继续。


醒来的第十七天,有鸟飞到窗檐。
我不能动,也不能说,唯独可以看,可以听。鸟停驻在雪亮的窗户上,我看不清它,只能听,虽然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也听不懂其他人在说什么。
一直有人在这个房间来来去去,他们有手有脚,健步如飞,每一张脸我都眼熟,但没一个名字我想得起。
他们遵循命令把我养在黑盒子里。来去都沉默,偶尔交谈,也是窃窃的。像是一群鬼要用尚未腐烂的尸骨培育出一朵绝世灵芝。尸骨上贴着他们的标签——那标签是两张叠起来的血盆大口,口中没有獠牙,但垂挂着无数蓝色毒涎,比任何妖魔的嘴都要可怖。
一具尸骨不可能跳起来逃走,于是注定要为他们所用。


醒来的第二十三天,外面在下雨。
雨声无止尽地敲落,敲落。我在雨声里睡去,醒来,又睡去。
夜里风雨最寂静的时候,一颗雨滴穿屋顶落到我眼皮上。冰冷,潮湿,新鲜,带着风的味道。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是空的。我已经被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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