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1874




“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
  还未带我到世上那天”

原著向,但实质上是个伪·民国AU。




飘雨了。
时逢春走一半,仲春花草清气全裹进雨丝里。濛濛丝雨不成滴,直似一场淋漓大雾,洗尽万物肺中黄尘。

石板路铺的是青石板,烟雨里暗的很,街上那些还开着门的铺子呢,门口几乎都搁着一摞伞,什么天做什么生意,老板们心底透亮。有那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的主人家,则已经点起了灯。疏疏落落几盏,飘在雨雾中,恍如湿柴中忽明忽暗的火星。

雨渐渐淅沥起来,一个正走在石板路上的孩子拐了方向,窜到檐下避雨,他扎着一把半长不短的头发,然确是个男孩。店铺老板伸脖子瞧见这小家伙湿漉漉孤零零地杵在瓦片底下观望雨势,活像只等晴日晒干羽毛才肯飞去的幼鸟。

“小娃子,要来把伞吗?”
“可要不起!谢谢您啊。”

穷得响都不响的男孩子拍拍褂子上空空如也的口袋,表示自己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老板撇了撇嘴,没赶他,也没济他,缩回屋里自喝他的热茶去了。


昏天暗地里曳来一朵晕不开的红。伞面微倾,露嫩生生一只腕子,挂了枚细润白玉镯。清泉样的小姑娘,明眸上装点两弯柳枝,齐整麻花辫藤蔓般垂肩。淡赭衣裙黑布鞋,拾掇得干干净净。

青石凹处积雨,晦如未磨铜镜。她一低头,和他镜中相视。
镜子碎了又合,水里两张面容凉而模糊。
她抬首:“你……”
对面的人率先笑问:“姐姐,你能送我一程吗?”

“冯家小丫头!悠着点儿啊。”喝茶的老板在身后闲闲提醒。
“赵叔,我省得!您别担心。”

“你家在哪边?”
“前面山里。”

野旷人烟稀,草盛雨雾浓。
这一路上有人心猿意马,有人不动如山。可纵有青山落入那位心猿意马的眼里,容色也自是妩媚。


姐姐,你且等等。
男孩跑进门,拎出三个系成串的桑皮纸包,塞到女孩手上。

哎、哎!你干嘛?送你一程而已,用不着的。
她眼睛好纯澈,讲话又好耿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无赖地背着手不肯接,笑,姐姐,你就收下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不过是些山中采来的野物,赤芝、地精,和石斛。

男孩的眼神真是狡黠,可惜她辨认不出,只觉得那对眸子好亮,落进去的光线在黑夜里聚成两颗星。星子旁边飘着两片浅浅的霞,那是耳朵悄悄地红哩,女孩都看见了。他整个人都在她眼睛里啊。
那好吧。她也笑,生动地,明丽地。
笑得一颗露珠在春风中乍然就开作了水花。

我该走了。她举起纸包晃了晃,你呀,阴天出门要记得带伞。
我记得了。他点点头。复又一笑,悄声与自己说,幸好没带,不然去何处遇你?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青山隐隐雾迢迢,朱伞转过溪桥去,倏地,便一角丽影也望不见了。




差点第三次打中他之后,冯宝宝收手瞅着一直心不在焉的对手:“张楚岚,你今天脑壳头在想萨子哦?专心点噻,不然你娃儿又要遭我削。”
张楚岚定定看她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宝儿姐,我梦见你小时候了。”








一点后记,很啰嗦:
《1874》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拿来做题目自然就是我非常珍爱的题目。原本我打算搞的是一个虚幻缥缈但又的确存在的心灵感应故事——“从来未相识已不在,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但是想了这样两句:“我走过你常待的街角,眼神错位相交。命题不存在如何能证明,可你我偏偏感知到。”就死活没有后续了,臆想中与歌曲契合的时空错位感我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故事和手法来表现。但我又很不甘心,很想把它用起来,一直想到漫画里宝姐儿时的样子出现都没能多写几个字。到最后只好用一个简单拙劣的梦草草了事,也算是全了“为何未及时地出生在1874,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这句畅想。自觉十分对不起珍爱的题目,不过好歹把“1874”给了这一对,我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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