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夜奔





张灵玉连夜下山时,万壑皆寂。
南方的夜罕见如此彻底的安静,他在不寻常的安静中听见自己血脉的流动,运转的炁像急速波涌的河。衣袂摩擦过路风,带飞一袖沙石。除了这些,他听不见一点别的声音。
此去全为私心,他抿住嘴唇面对赤裸的夜,就如面对着赤裸的自己。神经紧绷,心慌意乱。
他怕很多东西,却还是要下山。去调解,去帮忙,去收尸,去干什么都好,总之灵玉真人再坐不下去。他有一马车的放不下。
现今这匹马冲向了悬崖,那也没有办法。放不下的总归放不下。

无形有质的黑铺天盖地,天上的星和地上的灯隔着时空遥遥相望。他穿行林间,恍惚看见有个女人横卧在一地白昙花上。草原遍布荆棘,她却毫发无伤。索命的男人已经找了几个轮回,刀都快要生锈了。他走上前去,审判她的罪。我要杀死你,男人说。他说这话时神情松快得意,每个字都是夙愿得成的满足。女人就笑了。她笑得极坦荡,雪白牙齿咬着恶意喧嚣的第一滴血,左眼装满悲伤,右眼盛满欢喜。
你看,她仰头,脖颈修长白皙,好像一只离经叛道的天鹅。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张灵玉,爱该坦诚。我们都不坦诚。
她这样说话时,穿没穿衣服,穿的什么衣服,就不再是需要在意的事。他们在一起时,没有这样说过话。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了。
——太短暂了。他疾行未至,东方已将白。
充盈广袤天地的夜被耀阳一榔头凿破,碎裂成无数片薄壳,散去角落里冰消雪融。

其他尚无解,但有一点明白。张灵玉说,夏禾,我不想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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