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十八层楼





儿子和父亲坐在十八楼天台两端。十八楼外广厦林立,行人如蚁。雾气伙同灰尘侵占一切,视网膜蒙了厚灰。中年人手指抠着水泥护栏,说:“爹,我送你走吧,离开这。”
他有一张沧桑的脸。

老人茫然若失地望着儿子,手掌来回磋磨老旧的平衡木,无意识的。双手渐渐在剥了皮的木头上磨出一层淡红色的血。血像颜料一样浸进木纹里。

儿子刚要站起,老人忽然像一只被戳漏的血袋,嘴巴里涌出无数鲜艳的血。红色的唇舌,红色的牙齿。老人咳了几下,拿手去捂。血就从指缝间流下来。儿子扑过去,血就洒了他一身。
无穷尽的血。

“爹!爹?爹……”
爹在他怀里没了声息。
爹死了。血流尽了,尸体在冷,骨肉在腐。



然后少年恶魔从天台的门跨了出来。尚未成年的恶魔对他轻蔑狞笑,年轻干净的身体里有一颗肮脏的心。

是你害死他?
一定是你。原来是你。

他冲了上去。
寻衅的和寻仇的,砰然相撞。

打。最亲的人死在怀里。唯一爱的人离他而去。这条命不再重要。豁出命去打。往死里打。手,脚,腰,肩,头,嘴,肘,膝……武器。都是武器。棍子,墙壁,栏杆,石子……全是武器。



天台再有人来时,搏杀已经结束。
他们徒劳而惊恐地制止:“停手!停手!要出人命了!”

中年人的双臂齐肘磨断,少年人只剩头颅和躯干。老人的血肉尽数溶化,白骨森森无暇,只余上半截,躺在一边。
血和肉的味道令人作呕。残渣溅了一地。
儿子还是没能杀掉仇人。他被隔开,无法再杀谁。



他已经杀了他。也杀了自己。

第十八层楼楼顶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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