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尘烟




原著向。一个瞎猜。



张楚岚学会抽烟那天,心情蛮好。
难得的。

爷爷的叮嘱他一直都牢牢记着,自从七岁那年爷爷身亡,八岁老爹生死茫茫下落不明之后,他更是乖乖地把自己藏了起来,不敢显露分毫。早两年他还比较幼稚,常常跟人打架,就算不用能力下手也重,孤儿院的老师不止一次说过他,后来他就连架也不打了,跟人耍嘴皮子,耍不过就认怂。浑身棱角都往里收,直到从刺猬变成一颗圆润不起眼的石头。

但这次张楚岚看着面前这个粗壮的大个子和他身后的几个打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突然不想忍了。

我他妈就算身体强健,也才十五六岁半大少年,长身体呢,打坏了谁赔?!

晚上他枕着手躺在床板上,盯着水泥地上窗外投进的月光,构思了一个小小的局——不能来硬的,那……来阴的呢?
他这样的社会边缘人物,总是容易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一辈子不用能力可以,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还手吧。
所以暗中做手脚不失为一种保全自己的好手段。
光想不行,理论需要实践,张楚岚决心拿这个胖子开刀。

抱歉啦兄弟,其实我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想,这次主要是想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恰好你撞枪口上了而已。

以他的成长环境,睚眦必报太辛苦了,他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看的开,利益面前底线之上,必要时候和谁都可以联合,哪会有真正的仇人。


计划实施的那天是个周末,天朗无云,宜出行,宜玩乐。

张楚岚看着他们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进了对面的三层小楼,停下步子往街边的路灯柱子一靠,耐心地等待结果。这条街的人流量不大,建筑物都是十年前的样式,风吹雨打没翻新过,积淀着老旧的温度和斑驳的磨痕,因不再光鲜亮丽而平易可亲。
他一边注意着对面楼上的动静,一边百无聊赖地观察起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来。
视线从一头扫到另一头,五个卖小吃的摊贩,二十九家店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零零碎碎地全是俗世烟火气。他的斜后方是一家杂货铺,门面只有一间,夹在不大不小的理发店和餐馆之间,显得格外逼仄,连店名都没有,门口的玻璃货柜里敷衍地码着几排香烟。

杂货店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拆开新买的烟在指间点燃。
打火机“嚓”的一声。
烟草燃烧的味道随着他的呼吸从容地在空气里散开,抽烟的男人脸色平静,又好像隐有愉悦。
干制切碎的烟草丝在高温下化为飞灰,烟雾缭绕着在透明底色上勾勒出抽象扭曲的图画。

张楚岚突然好奇起来。

——烟草味。火焰和枯叶。

他是个很会克制自己的人,也是个懂得适当取悦自己的人。
那一会儿去买包烟来尝尝吧,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虽然他知道香烟致癌,且令人上瘾。


玻璃窗的碎裂声和混乱的争吵声在对面二楼响起的时候,张楚岚从游戏界面退出来看了眼时间。

大概半个小时。很好,和他预想的基本一致。
他打了个响指算是给自己收工,转身向杂货铺走去。


“老板,买烟。”
盯着手机的老板头也不抬,爱搭不理地问:“要什么牌子的?”
张楚岚看着那些或精致或简朴的烟盒,心说老子一个牌子也不认识,花了两秒钟全部过眼,手指在玻璃货柜上敲了敲:“这个蓝白的吧……唔,‘蓝韵’。”
“八块。”
幸好不贵,估计是个杂牌子。
他递过去十块钱:“再随便给我拿个打火机。”

他拿到打火机和烟盒,在手上抛了两下,先试了试打火机,“嚓”,火石和钢轮击打出火花,被压缩的有机液体迅速气化膨胀,橙黄的火苗在空气中无声地烧起来,像蛇吐信似的危险又躁动。
把打火机收在掌心,撕开包裹在烟盒外面的透明塑封,翻开盒盖,一股烤烟味直冲鼻腔,张楚岚皱了皱眉,没来由地想到了黄土泥水尘埃之类的玩意儿,沉重而呛人,不似想象中的轻飘飘。

他抽出一支烟,凭着看来的经验把它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点燃。
吸第一口的时候果然被呛到,他压着嗓子轻咳了一声,适应着陌生的刺激。
后面几口就好受多了。

烟雾挟裹着尼古丁、丙酮和重金属粒子,一半沉进肺里,一半飘入空中。
灰白吐息模糊了那双明锐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看过一圈。

真的不在。
试验的结果很圆满,监视他的人今天也不在。

他在垃圾桶上摁灭烟头,抽出第二支烟点燃,吹了个短促轻快的口哨。





评论(8)
热度(33)

© 流浪火车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