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黑镜




不知所云的(意识流)片段。
原著向,有私设。剧透注意!

写成这个鬼样我对不起 @沸雪 老师的期待[叹气]。一度想干脆把这个题目给沸雪老师写算了,但又觉得做人不可以太不要脸.gif




吕良,灵魂有温度吗?
张楚岚问他。

这个人真奇怪,从来没人向他问出过这样的问题。
太奇怪了,他从来都看不透张楚岚。

张楚岚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直视着他,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
他的眼睛不带情绪的时候,黑而剔透,很像两面冰凉的黑镜子,敲上去铮然有声似的冷脆,充满非生命的沉默质感。
吕良清晰地在其中看见自己。
纤毫毕现。
却无法窥探到镜面后冷眼旁观的灵魂。

有啊,还有软硬呢。
吕良在树的暗影里回答他,继而抬头望了望。今夜的月亮太清澈了,像一湾溪泉流进人间。

我握着那些碎片的时候,倒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对方指间的烟着了火,一点灼烫的颜色,吕良有点担心那微末的光热要被月光浇熄了。
那一星燃烧的红在黑暗中上升。
张楚岚站起来边走边挥了挥手。
今天就这样吧,再见。

这就完了?
吕良看着他的背影。
他现在觉得张楚岚本人就是面黑镜子。他不说相信,也不说怀疑,只是全盘接受,然后说,噢,我知道了。
整一个没有反馈的情报交换对象,让他的好奇在身体里猫一样地抓心挠肝。
真想打破这面镜子啊。
但破镜难圆,也不知道镜面后是不是蛰伏着什么怪物,还是算了。



他们再次约见是在白天。
吕良在街对面站定,看到张楚岚已经坐在遮阳棚下了——并且五秒钟之内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敏锐地看向他。
他没有立刻过去,举起一只手隔空遮住张楚岚的眼睛。想要看看剔除那双镜子一样的眼睛,这个人在他面前是什么样的。
没成功。
他的手一举起来几乎遮住了对方整张脸,他试图上移调整位置的时候眼睛突然被晃了。
啧,智能手机的屏幕太烦人了。
吕良放下手,知道张楚岚是在催他了,叹了口气乖乖地过马路。

他坐下以后,张楚岚推给他一杯明黄色的冷饮,娇亮的黄色像一块布,拂开沉积的灰尘,一举擦亮人的眼睛。
吕良闻了闻:“你点的什么?酒?”
张楚岚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不是烈酒。”
吕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是调制过的。”
“怎么样?”
“还可以。”
“那开始谈正事吧。”

“……之乱,你们还查到了……”
听不清。
不,是脑子反应不过来。
吕良晕乎乎地摘下眼镜摁了摁额角:“张楚岚,你到底给我点的什么?”
张楚岚这次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得露出齐整的牙齿:“地震。”
“……什么?”
“酒的名字。”
见鬼的混蛋玩意儿。
想套话?关于什么的呢?全性掌门?三十六贼?无根生?甲申之乱……
还是想抓我?没有这个必要啊……

“别琢磨了,”张楚岚抽出一旁备用的金属勺敲了敲少年面前的玻璃杯,“叮”地一声锐响,“我就是想请你喝杯酒。”
他把勺子扔回桌上:“走了啊。”

请我喝酒?为什么?
这个人会做这么无意义的多余事?

直到张楚岚都走得没影儿了,吕良也没想明白。
他撑着桌子起身,原地摇晃了一下。

从吕家逃出来那天,他走在路上头晕脑胀,每一步也都轻飘飘地踩不稳,好像地面变成了软绵绵的胶化沥青,一踩一个凹陷,可是东倒西歪又很有自由的形状。
连方向也没有,饱和度过高的自由溢出来变成茫然。
就这么一路飘去了全性。

虽然全性的人他并不都看的顺眼,但他喜欢全性派的风格。
嚣张得肆无忌惮,冷漠得理所当然。
道德在九霄云外,底线在七尺之下。
危险指数和趣味指数并驾齐驱。

任意妄为的疯子多,虚伪之徒少。
比如夏禾。可爱又可恶。她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是四张狂里最温和的一个,也是和吕良最合得来的一个。

决定加入全性的那个晚上,他喝醉了。
当晚苍穹之上有一尾庞大的苍蓝色的鱼跃过荒芜的月亮,它眼珠漆黑,好像有什么表情,又好像没有。游弋在云层之中鳞片殊无亮色,因此有一种格外厚钝的温柔。
那温柔叫吕良暂时忘了追兵和堵在胸腔的种种忧怖,放任自己沉浸在淋漓浓烈的酒香里,痴痴望着夜空发呆。

星星很少。
燃烧的日,静默的月,千疮百孔的地球。
你看,纯粹的注定荒芜,越复杂的,才越鲜活。

第二天他在夏禾的屋里醒来,凌乱的只有满地满床的衣服,屋子里没什么别的东西,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空荡荡。
大名鼎鼎的刮骨刀笑吟吟地趴在床边,多情的眼睛里盛放着任人自取的甜蜜毒药,可是除了面对成熟女性时的本能羞涩,他一点儿也不怕她。

后来他们搭档行动的时候,是一对颇有默契的混蛋姐弟。
默契地各怀鬼胎,默契地联手合作。



为田老守的灵大概也包括了他们自己那份儿。
老天师一旦杀起人来,当得起血流飘杵。
吕良揣着秘密一路逃得心惊肉跳,尤其在得知龚庆的死讯之后。
“家人”早已不可信,全性更加不可控。
他举目四望,好像突然间,就无处可去了。
这种时候吕良挺想怨恨龚庆的,可那有担当的哥们已经去了黄泉陪田老,再加上他自成为全性以来,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也就越发怨恨不起来。
他向来是个不怎么会怨恨的人。

其实真正的全性,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自毁意识。他们清醒地作恶,哪天被收拾了,也不需要旁人哀悼怜恤,过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今日名花美酒拼沉醉*,明日头颅跌落碗中血。



他走投无路地去找张楚岚,没料到张楚岚跟他翻脸了。
哦,其实也不算,他们对彼此的定位本就应该是「利益合作者」,方便随时脱身和Say Goodbye。
吕良觉得自己没做到。谁叫他一开始招惹人家的目的就不是利益合作呢,他当初只是手欠而已。但现在又要感叹幸好手欠了一把。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乌云涌动墨海翻腾,好像将塌的天触不可及又沉重分明地压在红原样的心脏上,虚无的压迫力扼住了他的呼吸,在不伤性命的分寸之内毫不留情。
极危险的。
也是最后可信任的。

你杀了他吗?
我没有。
你在场吗?
我在。

他就知道张楚岚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虽然嘴上反问我们哪里相似了,可是被无数双眼睛明着觊觎暗中窥伺的感觉,吕良觉得他必然懂。

这个人总是容易察觉他人的痛苦,偏偏又要冷情地活着。

吕良跟他交代了一切需要交代的,然后两个人匆匆分道扬镳。

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我们将会是彼此的秘密。以后,说不定将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我会不记得。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无味地咀嚼一遍,我会不记得。



兜兜转转,原来我还是要回到最初的牢笼里去。吕良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被彻底擒获之前,他捏碎那些记忆像捏碎一把清脆的露珠,满手潮湿。
黑镜子崩碎成无数片,后颈传来刺痛,他脑海空白两眼发昏,下一瞬意识便陷入沉睡,与肉身所在的世界断绝了联系。

咔嘣一声,绳子断了。







*化用自纳兰容若的《金缕曲·未得长无谓》:但有玉人长照眼,向名花、美酒拼沉醉。天下事,公等在。

其实比较偏友情向,特殊的一对一朋友模式这样(。  )

有同好来聊天吗来聊天吗!三百六十线写手含泪恳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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