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儿子




张予德视角。
288话那一页留白令我胡思乱想,趁二叔没揭开伏笔之前瞎写一波。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妈是个啥样的人?
没门儿,一提起她来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你断了这念想吧。我们那年代没什么机会留照片——就算是有,我也不给你看,反正你对她来不及有印象,那就干脆空白着吧,省得留一张具体的脸在你脑子里,勾起数不尽的虚无缥缈的蜘蛛丝,无端白费心劲儿。我知道我这样自作主张不大讲理,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跟亲儿子向来不兴讲道理这一套。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知道,她是真漂亮,不然就凭我这模样,你能有这么俊吗?

你长得更像她。

功夫你好好练着,但要是实在练不下去,就算了吧——左右你爷爷已经去了,我尽量把上面几辈拖泥带水黏黏糊糊的恩怨断个代,你不必管、不要查,过你的日子去。别把学业落下,咱们家没钱没权没势力,你要是不好好学,将来怎么混。你看你爹我,文不成武不就的典型,只能搁田里刨个地卖死力气。

我可警告你,不许坑蒙拐骗偷抢打砸啊,得走正道。咱们这些一身功夫的异类,不也还是人吗,血肉之躯可别以为自个儿能移山填海。甭管一身多高明的异术,平常时候都得藏着掖着没多大用,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正经挣来的吃的踏实,你小子不要有优越感,看不起普通人,觉得自己能耐大过天。你爹我现在比你爷爷还看得开,他老人家是顶尖高手又怎么样,还不是就此驾鹤西去了,双拳敌得了四手,那也敌不过十面埋伏,何况这年头土枪洋炮取一条性命实在比万箭齐发还快捷简易得多。宝藏绝学这些东西,要是不能换钱,那跟一块易碎的玉璧没什么区别,揣怀里怪硌人的,不能当饭吃,还平白招人惦记。

我老爱对你动手这事儿,咳,对不住,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也没机会改了。我想了想,你爷爷说的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打小就皮,还挑的是那种“不出格”的皮法,我要教训你吧,还老被你爷爷拦着,以后你记得这种“不出格”的分寸感,别再闹出虎子那样的事了。再闹大发了,我跟你爷爷都不在,谁给你小子善后?

我这一走,回不回得来是个未知数,倘若回得来,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是个未知数。儿啊,我知道你主意多,像你爷爷,普通人一颗心四个窍,你少说也有四四十六个,长大了铁定比我聪明,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我是个挺不称职的爹,今儿起该换个头衔,叫「不负责任的爹」了。以前那些个不愉快,我还能找借口说咱俩都是第一次,我第一次给人当爹,你第一次给人当儿子,互相体谅一下(哎,我这当爹就算了,当儿子可不能有第二次啊……也不对……要是有人收养你真心对你好,你叫他一声爹也是应该的)。我想着等以后咱俩磨出一条更好的相处之道来,有的是时间找补。结果这命啊就是这么操蛋,转眼咱爷俩这父子路就到头了,没以后了。

喜乐平安,喜乐是不强求了,我只指望你平平安安的活着,别长太歪就行——歪脖子树也是树,你可别变了物种成了藤成了草,否则哪天叫我碰见,照面我可能顾不上抱头痛哭,就要按老规矩先把黑虎掏心给你上一顿。
                                         父 张予德留


薄薄的信纸在粗糙的手指间被一折再折,发出细小的脆响,活泼的音效像有风弹过似的。高大结实的男人活像捏着二两炸弹,纠结着把它拆了好还是埋了好,他眉毛皱成两团杂草,把两页纸翻来覆去地蹂躏了几遍,最后心一横,想,交给老天爷吧。

孩子,你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
总归我将离你而去,没资格再以「父亲」自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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