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乱雪




我流原著向。逃亡的少年。
有两个场景来自于 @颅内宿醉 老师的画,感谢她的授权,并向大家诚心推荐这位老师的作品。




今天吕良穿过了一座城市。穿城而过时,马路两边形形色色的人和动物在谈笑,在交易。刀光剑影,热热闹闹。两只兔子包围了一条狗,它们互相亮出尖利的牙齿;一个男人被他对面的棕熊气红了脸,眼看就要动手;红绿灯下的女人幸福地靠在响尾蛇的肩膀上,鲜艳的信子拂过她的喉管,而她全然不知。
他停止运炁,所有奇异面目便都恢复本来模样,没有哪个人背后长了尾巴,或者额上生着角。

吕良停下来在街边买了一瓶水抚慰干裂的嘴唇,再抬手拢好喝水时滑落的帽子,一路低头走出城市,举着手电筒登上了旁边的一座山。

山腰上长风浩荡,他脱去伪装,摘下眼镜,望见天穹下聚居的人们各自燃起电火,要借沉淀的日光焚烧黑夜,然后在接天的烈焰中彻夜狂欢。第二天白昼转回,太阳自然会带走月亮的尸体。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摸出来,看到是那位下乡归来的盟友终于回信。盟友在四面楚歌中口齿清晰地骂了一句王八蛋,同意见面详谈。吕良松了口气,把眼镜架回鼻梁,继续匆匆赶路。

他从夜晚走到白天,亲眼目睹混沌化为朝露,守夜的猫头鹰倦然睡去,于是山林间群鸟开嗓。
走到正午时分,影子沉沉黏在脚底,拖拽得每一步都消耗十倍力气,吕良喘着气,扶住一棵树,在自己肚腹上摸到一手冷汗。胸腔以下的半截躯干像被冰镇过,与滚烫的空气接触渗出细密水汽。
他抬头仰望,一轮黄金日杀进他眼睛里,光明庄严过盛,一瞬间他几乎听见自己灰黑的灵魂惨叫出声,急忙垂首闭目,倚坐进树荫里,好让自己休息片刻。




有一年冬天他和吕欢打着伞站在一场大雪里,惬意地互相沉默。
飞舞的雪花洋洋洒洒,折射,飘坠,比羽毛重,比尘沙轻。远山盖雪,似云雾凝落。

吕欢伸手去抚触那些小小的精灵,突然说:“你知道万圣节吗?”
他们和族人都住在山里,轻易不被允许和外界接触,但家族会提供网络和书籍给他们。吕良听说过这个外国的节日,他心情很好地踢了一下积雪,说:“知道啊。”
黑伞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伞顶的雪滚落下来,和地面扬起的雪不分彼此地混成一片。
他的妹妹就双手负在背后,小大人似地肃着张小脸儿看向他:“哥,我觉得你每天都活在万圣节。”
吕良疑惑地眨了眨眼,刚要出声,吕欢就在他面前“嘭”地碎成了一滩血肉,堆砌在洁白的雪地上冒着腾腾热气,她的脸庞被什么捣得不能再烂,眼眶里那对和他相似的眼珠也找不到了。

剩他孤身一人站在白茫茫的旷野上,任杜鹃凄厉的鸣啼破风而来,一箭洞穿了他的心。


一枚构树果子砸在吕良脸上。
他在树下惊醒过来,听见女孩子轻轻叫了他一声。

“哥。”


少年揉了揉眼睛,发现暮光中云霞乱飞,流血的银河抹花了半面镜子,一切正如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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