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发神经




她在极热盛夏,遇见一个戴着蝉羽耳坠的姑娘。
蝉羽是镂空的金色的网,三五片串在一起,脸颊边摇摇晃晃。
十八九岁的姑娘是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半熟模样,乌发飞飞,眉色若黛,睫毛下藏着的瞳孔点漆也似,黑眼珠仿若飘着金屑的玻璃海洋。

姑娘有一身灼烈的花香,笑起来呛得她鼻子发痒。说不清是青野兰草,还是馥郁的栀子芬芳。
她伸手去握姑娘细白的腕,刚碰到就缩回手——滚烫。
眨眨眼,姑娘坐在榕树上晃着脚丫,绣着金色丝线的翠绿裙摆荡啊荡。

姑娘唱起歌来,声音有点沙有点哑,像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荷叶呀倾杯,莲藕呀酒香,荷花呀七月开过结莲子,莲心呀苦清清落莲舟上……八月桂花打起苞,九月秋雨谢一场,十月同人说再见,归去泥土正中央……”

她们互相凝望。
树上树下,眼神交汇成海。水波粼然,流光跃金。
水里浸泡着一整颗碧绿的夏。在清苦而温热的海水里浮浮沉沉、浮浮沉沉。没有万物生发的柔嫩春天,也没有彩叶斑斓的枯萎秋天。
只有蓬勃的夏。艳情的夏。它甜到发苦,在阳光下腐烂,酵成一缸五光十色的酒酿。

明早将有人死去。或者不会有人死去。
死亡的梆子总在破晓时分一声声地响。
且将彼此,望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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